,顾从卿的眼眶熬得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带去的换洗衣物也沾满了泥点。他把六份问题资料仔细收好,装在一个黑色公文包里,像是揣着六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返程的车驶回荆州时,江风依旧裹挟着水汽。
顾从卿望着窗外熟悉的城郭,眉头却没舒展——查出问题不是结束,整改才是硬仗。
他捏了捏发酸的后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下次暴雨来临前,让这六处堤坝彻底筑牢,绝不能让老百姓的安危悬在“豆腐渣”上。
公文包里的资料沉甸甸的,压在腿上,也压在他心里,提醒着他肩上的担子,从来都不能放下。
回到荆州,顾从卿连家都没回,直接带着那六份资料去了省政府。省长办公室里,茶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里的凝重。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指尖点着那几张暴露钢筋的照片:“这六处堤坝,问题都不小,最险的那处,再遇场暴雨怕是撑不住。”
省长拿起资料,一页页翻着,脸色渐渐沉得像要落雨。他手指在“混凝土强度不达标”那行字上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防汛工程是保命堤,怎么敢这么糊弄?”
顾从卿站在一旁,语气沉沉:“沿江市县都靠着这堤坝护着,真出了事,不是几句检讨能担责的。”
省长没再说话,沉默着把资料看完,突然抓起桌上的电话:“让分管农业口的王副省长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等王副省长推门进来时,见两人脸色都不好,心里已猜到几分。省长把资料推过去:“你自己看,这就是你分管的水利工程。”
王副省长拿起资料,手渐渐有些发颤,额头上渗出细汗。他分管农口多年,自然清楚堤坝对沿江百姓意味着什么——那是隔开洪水与家园的最后一道屏障,从古至今,治水都是天大的事。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李冰父子修都江堰福泽千年,这些名字能被记到今天,不就是因为他们守住了这道屏障吗?
“这……这怎么会……”王副省长的声音有些艰涩。
“怎么不会?”省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立刻成立专项小组,由你牵头,顾从卿配合,一周内拿出整改方案,一个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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