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有的超市会回收。”
海婴学着他的样子弯腰,捡起一个被丢弃的果汁瓶,手指被瓶身的露水沾得微凉。他平时喝饮料从没想过空瓶的去处,此刻捏着这轻飘飘的瓶子,忽然觉得它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中午时分,两人又转到商场后门。卸货区堆着不少破损的纸箱,小亮跟看货的大爷打了声招呼:“张大爷,这些破箱子能给我不?”大爷摆摆手:“拿去吧拿去吧,别耽误我们卸货就行。”小亮立刻拉着海婴蹲下身,把纸箱拆开、叠平,海婴笨手笨脚地跟着学,手指被硬纸板边缘划了道细痕也没察觉。
“小心点,这纸板边缘利得很。”小亮瞥见他手上的红痕,从兜里掏出创可贴递过去,“我第一次捡的时候也总被划到,习惯就好了。”
下午他们去了电影院附近,散场的观众会随手扔掉爆米花桶和宣传海报。海婴跟着小亮在垃圾桶旁翻找,偶尔会遇到投来异样目光的路人,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小亮拉住:“别怕,咱们靠自己力气换钱,不丢人。”
夕阳西下时,两人背着半袋废品去了回收站。老板称了称,给了八块七毛钱。小亮把钱塞进兜里,笑着对海婴说:“今天收成不错,够买两个肉包子了。”
海婴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又看了看小亮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一直纠结“能做什么”,却忘了最实在的道理:哪怕是捡废品这样的小事,认真去做,也能挣得属于自己的一份价值。而这世上的大多数人,不都是在这样一点点的努力里,过着踏实的日子吗?
胡同里的槐花开得正盛,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1993年的阳光斜斜打在墙上,把“计划生育好”的红漆标语晒得发亮。
小亮拽着海婴往胡同深处走,军绿色的挎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里面露出半截麻袋角。“快点!张大妈家今天拆旧箱子,说好了给我留着的,去晚了准被二柱子截胡。”
海婴跟在后面,白衬衫的袖口蹭到墙根的青苔,有点发痒。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阵仗——墙根堆着碎砖烂瓦,晾衣绳上挂着打补丁的白背心,电线杆子上贴着“换大米喽”的手写小广告,扩音喇叭里反复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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