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恐惧。我摸索着靠坐在一个冰冷的瓦罐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样。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着地面上的任何一丝动静。
起初,什么也没有。死一样的静。
但很快,一种声音隐隐约约地渗透下来。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泥土的缝隙里,从地窖冰冷的墙壁里,丝丝缕缕地钻进来——是脚步声。很多很多人的脚步声。沉重,迟缓,拖沓,却又异常整齐,像是踩着某种诡异而统一的节拍。步伐声里,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念咒般的嗡嗡声,含混不清,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
来了。祭祀的队伍。
我猛地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只言片语,老人们浑浊眼睛里闪过的惊惧。他们说,七月半,鬼门开,村里的祭祀是为了送走“那些东西”,求个平安。但怎么送,送什么,没人细说,仿佛那本身就是个不能触碰的禁忌。我只记得,每年这一夜,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早早熄灯,连婴儿都不敢哭闹。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我家院墙外徘徊。那嗡嗡的念诵声也清晰了些,像一群困兽在低吼,又像钝刀子在刮着骨头。我蜷缩起来,紧紧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无孔不入。
恐惧攫住了我。不是因为外面的“东西”,更多是因为我爹娘那反常的举动,因为这被囚禁的处境。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这祭祀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在我心神剧颤之际,头顶的木板上方,紧贴着窖口边缘的泥土地面,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走动,离我咫尺之遥。是野兽?还是……人?
我鬼使神差地,轻轻挪动身体,仰起头,竭力向头顶的黑暗望去。地窖盖板的边缘,因为老旧,有几处木板之间裂开了细细的缝隙。平时根本不会注意,但此刻,外面似乎有微弱的光源移动,恰好能透进一丝极其黯淡、摇曳的光。
我屏住呼吸,把眼睛凑到一道稍宽些的缝隙前。
视野狭窄模糊,只能看到外面地面的一小片区域,以及更远处,许多双移动的、沾满泥泞的脚。那些脚穿着各式各样的旧布鞋、草鞋,甚至赤着,脚步沉重拖沓。视线稍稍上移,能看到一些深色的、打着补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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