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郡王爷行事,也确有可商榷之处。
譬如此番赈灾,严令粮价不得肆意上涨,虽是恤民之心,可这……这商贾之道,贵在流通,价随市涨,本是天理。强行压价,且不说我等小本经营艰难,这‘法理’二字,总该讲一讲吧?
今日能为一事压价,明日焉知不会为他事夺产?长此以往,谁还敢尽心经营?岂不是寒了天下商贾之心?”
他话音刚落,靠近楼梯口一张桌上,一个穿着锦缎华服、头戴金冠的年轻世家子便嗤笑出声,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哎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聚丰号’的周掌柜!怎的,南洋商路重开,你家跟着王府的船队,贩丝绸茶叶,赚得盆满钵满时,怎不见你讲‘法理’,嫌钱扎手?
如今郡王爷为了不让灾民饿死,平抑些粮价,你就跳出来喊‘寒心’了?
真是笑话!
郡王爷什么身份?弘农杨氏嫡子,咱们五姓七望年轻一辈的翘首!他那夫人掌着江南九道航运,富可敌国!
说句不中听的,你那点家当,在郡王爷眼里,恐怕连‘苍蝇腿’都算不上!也值当花心思去‘夺’?哈哈哈!”
这世家子一番话,引得周围几个同样衣着华贵的同伴哄堂大笑。
那周掌柜面红耳赤,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角落,几个穿着劲装、携带兵刃的汉子,一直冷眼旁观。
此刻,其中一人阴阳怪气地开口道:“是啊,同安郡王自然是‘厉害’的。打仗厉害,赚钱厉害,收拾起咱们这些舞刀弄枪的粗人,更是厉害得紧。
自从这镇武司成立以来,多少江湖门派烟消云散?多少兄弟要么低头归顺,要么家破人亡,要么锒铛入狱?
嘿嘿,从前咱们虽然散漫,倒也自在。如今么……哼,自然是‘天下太平’,‘规矩森严’喽。
郡王爷的‘丰功伟绩’,咱们这些草莽之人,可是‘铭感五内’啊!”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怨毒之意,溢于言表。
先头那致仕老官员的声音又响起来,痛心疾首:“尔等竖子,懂得什么?治国岂能只凭一时意气,快意恩仇?需知‘纲常法度’,乃立国之本!
杨炯倚仗父势,结交内宫,擅权专断,此乃权臣之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尔等百姓,只图眼前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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