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枯黄的草茎。
李漟的凤眸浮现愠怒,一闪而逝。
她太了解杨炯了,自小一同长大,同窗共读,这人什么脾性她闭着眼睛都摸得清。
对自己,他从来是忍让的、纵容的,甚至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宠溺。从前在朝堂上、在军帐里,自己多少次故意坏他的事,当着群臣的面刁难他,在御书房里把他气得跳脚,他至多不过是摔了茶盏拂袖而去,可从来没有一回,当着她的面抱着别的女人。
一次都没有。
可眼下这姿态,满身的草屑、散乱的衣襟、那只赤着的足、那双含着水雾的红眸……
分明已经不是什么“讨论神学”能搪塞过去的了。
李漟内心狠狠抽了一下,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针扎了又扎,揉了又揉。可她面上却绽出一抹笑来,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眸光一转,竟然直直走了上来。
她走到草垛跟前,仰面看着坐在上面的两人,皮笑肉不笑地问:“你什么时候,对神学这般好奇了?”
杨炯嘴角抽了两抽,干笑道:“呃……技多不压身!技多不压身!”
“是么?”李漟微微歪了歪头,凤眸里寒光一闪,面上笑意却愈深,“从前在宗学读书,我让你多看看《道德经》,你推三阻四,说老庄玄谈不如兵法实用。
后来在西域,宏伯特那老神棍成天追着你讲三位一体,你躲得比兔子还快。如今倒好,大半夜的,不在营帐里研究你那份作战计划,跑到这野地里头跟人……探讨神学?莫不是这西方的神学传男不传女?亦或者宏伯特欺世盗名,不善教人?”
她说着“探讨神学”四个字时,语调拖得尤其长,尾音微微一挑,那意味便全变了。
伊莎贝拉背对着她,听得清清楚楚,脊背愈僵,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拍。
她此刻心中又羞又恼又慌,那一种被人当场撞破的窘迫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冷得她浑身发颤。
可她到底也是王室出身,从小在卡斯蒂利亚宫廷里长大,脸皮再薄也不至于当场崩溃。
她咬了咬牙,将散落的红发往耳后拢了拢,死死抱住杨炯,装起了鸵鸟,不肯回头。
杨炯一只手牢牢按着她的裙摆,另一只手撑着草垛,对李漟堆出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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