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立时噤声,顺着杨炯的目光望去。
那座横跨瓦兰湖的石板桥尽头,西岸的暗影里,忽然涌出一片黑沉沉的潮水。
那潮水沿着桥面无声漫来,初时只是一线,转瞬间便铺满了整座石桥,马蹄裹着厚布,踩在石面上发出闷哑的噗噗声,连成一片。
无数骑影在夜色中幢幢而动,矛尖的寒光与铁甲的暗芒在最后一缕残霞里明明灭灭,朝东岸缓缓走来。
先头部队约有万人,个个骑着一色的栗色小马,马身精悍,腿短而蹄稳,正是拜占庭边军惯用的卡帕多西亚轻骑。
骑手们身披轻质锁子甲,外罩短摆的皮革胸甲,腰悬弯刀,鞍后斜插三支短标枪,头戴尖顶的毡盔,盔顶垂着马尾缨络,在夜风里飘飘荡荡。
队形散而不乱,每十人一列,列与列之间隔着两丈的空档,马速不疾不徐,马蹄落地整齐如一,显然是精锐之师。
更后面跟着的便是重甲步兵,扛着阔盾,缀着铁片,步伐沉重,将桥面踩得嘎吱作响。
正中一骑最为醒目,马是纯白的高头大马,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鞍鞯镶着银边,马镫是鎏金闪耀。
马上坐着一员五十上下的老将,一头金发被晚风吹得向后拂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张面孔保养得宜,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的线条利落如刀削,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矜持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从容,仿佛并非领军夜渡,而是在自家花园里闲庭信步。
正是拜占庭十大元帅之一,人称“黄金之矛”的贝利撒留。
“将军,渡过石板桥,一日半就能抵达大不里士城下。根据最新情报,杨炯的大军已向大不里士合拢。”身旁一个亲兵催马凑上来,压低声音禀告。
贝利撒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前头迤逦而行的队列,嗓音洪亮如钟:“好!孩子们都加把劲儿,等擒住杨炯,大不里士将为你们敞开!”
“吼——!”四周的士兵齐声高呼,声浪在湖面上荡开,惊起一片火烈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喊声未歇,一个年轻的士兵忽然仰起头来,望着贝利撒留,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初生牛犊的莽撞劲儿:“将军,能发财吗?”
贝利撒留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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