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老式吊扇在头顶吱呀转着。八月的热浪裹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他扯开的确良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后背上还印着厂医院病号服的蓝条纹。
秦厂长!车间主任老周攥着扳手跑过来,解放鞋在水泥地上拖出刺啦声,三号流水线的冲床又卡壳了,这批机壳今晚赶不出来,港商的订单...
话没说完,厂区大门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三辆长江750偏三轮摩托卷着尘土冲进来,戴红袖标的稽查队员跳下车,锃亮的皮鞋踩在满地铁屑上。
谁是负责人?领头的中年人抖开文件,有人举报你们倒卖计划内钢材。
林晓蕾从仓库小跑出来,的确良连衣裙的下摆沾着油渍:同志,我们是正规国营厂,所有原料都有批文...
批文?稽查员冷笑一声,踢开脚边的边角料,这些304不锈钢,批文上写的是生产农机配件吧?他弯腰捡起个收音机外壳,这是农机?
秦浩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周刚用农机配件指标搞来的两吨钢材,转眼就成了把柄。他瞥见墙根阴影里刘志远叼着烟,金丝眼镜闪着冷光。
秦厂长,借一步说话?刘志远弹了弹烟灰,鳄鱼皮鞋碾着地上的生产进度表,王老板让我带句话,广交会的展位,你们让还是不让?
车间突然传来轰隆巨响,老周从流水线那头喊:秦哥!模具裂了!
秦浩攥紧口袋里的外汇券——那是林晓蕾偷偷塞给他的手术费。
他盯着冲床上崩裂的铸铁模具,忽然抓起扳手:把锅炉房那台报废的军品冲床拖过来!
那台五三年产的?老周瞪大眼,都锈成铁疙瘩了!
除锈!淬火!秦浩扯下墙上泛黄的《机械手册》,手指点在战时应急维修章节,用盐浴炉,温度提到900度!
夜色渐深时,锅炉房亮起暗红的光。秦浩赤着上身抡大锤,火星随着锻打声四溅。军绿色冲床在盐浴中褪去锈迹,露出1953·军工特供的钢印。
林晓蕾抱着饭盒站在门口,看见秦浩后背的纱布又渗出血。她转身跑向厂医院,白球鞋踩碎了月光。
凌晨三点,改装后的冲床发出轰鸣。王建军盯着成型的机壳突然大叫:秦哥!纹路不对!
秦浩摸出放大镜——军品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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