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的眼眶。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他伏案的影子。
他从怀里掏出乐瑶那封信。
下午老刘从邮局取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两天,信角有些磨损了。
他小心地拆开,薄薄两页纸,是她熟悉的娟秀字迹:
“方别,见字如面。你走的第二天,院子里的菊花全开了,金灿灿的,妈说这是好兆头。我这两天腿肿消了些,妈天天熬红豆汤,我乖乖喝了。孩子动得越来越有劲,昨儿半夜踢了我一下,我醒了,摸着肚子跟他说话,说爸爸在高原上给解放军叔叔引水呢,等引好了就回来。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想想你肯定又在熬夜看图纸......”
方别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继续往下读:
“......妈今天去百货商店扯了几尺细棉布,说要给孩子做两件贴身的和尚衣。我跟着学,针脚还是歪,妈说不要紧,穿在里面谁也看不见。其实我是想你,你一走,我做什么都走神。方别,你在那边好好的,按时吃饭,多穿衣服。我跟孩子等你回来。瑶,十一月四日夜。”
信的最后,她用铅笔淡淡地画了一朵小小的格桑花,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西宁的格桑花谢了吗?你上次说,想带我去看。”
方别盯着那朵小花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信折好,贴胸收进内袋。
他铺开信纸,提笔想回信,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最后只写了几句:
“瑶,信收到。我在这边很好,施工顺利,大家干劲足。今天铺了六根管,像六条银龙卧在山坡上。西宁的格桑花早谢了,但雪山还在,湖还在。等工程完了,一定带你来看。孩子踢你是想你了,告诉他,爸爸也想他。你好好吃饭,听妈的话。别,十一月七日夜。”
写完,他封好信,放在桌上,等明天一早让老刘寄出去。
窗外的风还在刮,一阵紧过一阵。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脑子里却还转着明天的施工方案。
碎石坡那段地形图在他眼前一遍遍过......坡度、岩层、可能的渗水点......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了。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见远处有狗吠声,混在风里,听不真切。接着是几声模糊的人语,然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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