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磨得发亮的铜锁,指腹反复摩挲锁身錾刻的“徐记“二字——这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物件,此刻却沉甸甸得硌手。
堂屋外,任家新盖的三层楼房亮着霓虹彩灯,透过糊窗的油纸刺得他眼眶发疼。
“当年我白手起家......“他对着空荡荡的八仙桌喃喃自语,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记忆突然翻涌:十八岁揣着两个冷窝头走三十里路卖柴,手掌磨出血泡也舍不得雇辆板车;三十岁顶着暴雪抢修水渠,差点冻死在结冰的河床上。可如今,任家的小儿子刚毕业就开上了小汽车。
铜锁“咔嗒“弹开的瞬间,徐德恨摸到暗格里泛黄的地契。
纸张边缘磨得毛糙,墨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
“任氏祖宅基址“几个字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隔壁传来任家孙子的嬉笑,童声清亮得像山间清泉,而自家孙子还在砖窑厂搬砖,手掌磨得比他这个糟老头子还粗糙。
夜风突然卷开虚掩的门,堂屋神龛上的族谱被吹得哗哗作响。
徐德恨慌忙扑过去按住,却见任家祖先的牌位在月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而自家祖宗的木牌早已干裂,裂痕里还嵌着去年祭祖时洒落的香灰。
“原来命从生下来就定好了......“他瘫坐在太师椅上,铜锁从指间滑落,在砖地上撞出钝响。
远处传来火车的轰鸣,载着无数和他当年一样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却不知有多少人能像任家那样,从祖辈的荫庇里接住那把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他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冷风猛地灌进来,吹乱了他稀疏的头发,却吹不散他心中对世平的憎恨。
月光洒在院子里,勾勒出院子狭小局促的轮廓,这更像是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让他对世平的怨念愈发深重。
在村头老枣树下,徐德恨狠狠啐了一口,目光如刀般射向村子另一头世平家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破旧的解放鞋上,鞋头的磨损清晰可见。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粗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哼!世平那家伙,祖坟冒青烟就算了,连老天爷都偏袒他。”徐德恨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仿佛要把这几个字嚼碎。
想起当年分宅基地,世平家凭借祖上余荫,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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