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被攥出深浅不一的指窝,像极了去年冬夜,他握着濒死战友的手时,对方掌心因攥紧刀柄留下的凹痕。
浓烟呛得他眼眶发涩,却死死盯着墨辰护在伤兵身前的背影:这人腰间还别着半截断箭,箭杆上模糊的刻痕,正是三天前辕门外惊飞夜枭时,他余光瞥见的、和自己旧佩刀刀柄同款的粗犷纹路。
“将军……”伤兵咳着血往他方向蹭了蹭,饼屑簌簌落在墨辰染尘的衣襟上,“城西李叔把护粮时挨刀的疤露给弟兄们看了,说当年您背他过戈壁时,后颈也留着这么道弯月形的伤……百姓攒的粮,每粒都沾着咱弟兄和他们一起扛灾的汗……”
战鼓轰鸣中,楚怀瑾的重骑从左翼突入,马腹下的铁链扫过地面,将试图包抄的“蝮阵”绞得大乱。
墨辰注意到陈弘业的帅旗始终偏向西北——那里是伤兵和百姓的临时营地,他在刻意避开。这抹不属**机翁兵法的“仁慈”,成了破阵的关键。
申时末,叛军退至栖云城残墙下,陈弘业望着墨辰朝服下露出的布角——那是从百姓破衣上撕的补丁,染着沙灾的土黄,却比任何朝服都重。他忽然拔刀砍断“靖难”旗的旗杆:“收兵!回营护粮!别给晋王当炮灰!”
叛军归降的消息传来时,墨辰正在清点百姓支援的粮车。陈弘业的“护民”铁牌被擦得发亮,挂在辕门上晃荡——他终究没让弟兄们为晋王的阴谋陪葬。楚怀瑾擦着甲胄上的血痕,忽然指着西南沙丘皱眉:“不对劲,林昭明带的三千骑没跟着投降,怕是去搬援兵了。”
暮色刚落,戈壁深处的狼嚎忽然被铁蹄声碾碎。
千机翁的“十二地支卫”如鬼魅般浮现,每人面具上的兽首在火光中泛着冷光——鼠首卫的短刃淬毒,虎首卫的披风藏着砂雷,而为首的豹首面具下,传来沙哑的笑声:“墨大人果然善‘攻心’,可惜漏了——晋王的‘暗棋’从来不是叛军,是我这十二卫。”
楚怀瑾的战马被蛇首卫的长索勾倒,玄甲卫的阵型在砂雷爆炸中出现缺口。
墨辰看见千机翁抬手时,面具上的兽首眼洞闪过红光——那是“地支阵”总攻的信号,十二卫按“子丑寅卯”的方位合拢,将他们逼向栖云城后的戈壁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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