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被雾蒙住。
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马,安静、驯服、顺从,像一匹活着的工具。
顾陌从马厩前走开的时候,脚步比来时重了许多。
她端着水盆走进主楼,推开卓玛的房门,看见曲桑卓玛还睡在软榻上。
丝绸帷幔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房间里暖烘烘的,炭盆里的火还燃着,空气中弥漫着藏香和酥油茶的甜腻味道。
顾陌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晨光照进来,照在卓玛露在被窝外面的手臂上,白得像雪。
卓玛睁开了眼睛,顺手拿起床头的一面小拨浪鼓玩了起来,满脸的天真无邪。
顾陌看着那面鼓,低下了眼睛。
几年前,曲桑丹增从外面请来了一位高僧,说要为庄园祈福。
那位高僧提出,要用一张少女皮做一面法鼓,才能驱除庄园的邪祟。
曲桑丹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让人从属民中挑选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那少女是庄园西边一个寡妇的女儿,长得清秀,皮肤白净。
管事把她带到了庄园后面的一个偏僻院子里。
那个院子里有一间密室,密室的门关上之后,外面听不到任何声音。
原身那时候正好在附近打扫,她隔着院墙,听到了那个少女的哭喊声。
那哭喊声持续了很久,从尖锐到嘶哑,从嘶哑到微弱,最后彻底消失了。
管事端着一张血淋淋的东西走出来,让原身去打水清洗。
原身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从头顶到脚踝,像脱一件衣服一样被剥了下来。
皮上还带着一些没刮干净的脂肪和血丝,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原身当场就吐了。
管事踹了她一脚,骂她没出息,说这是给庄园祈福用的,是莫大的功德。
后来,那张人皮被制成了鼓,蒙在法会上敲响了。
鼓声沉闷而悠远,在吉雪谷的山谷间回荡。
贵族们闭着眼睛,一脸虔诚,仿佛听到了佛音。
而那个十五岁少女的名字,从来没有人问过,也没有人记得。
她就像一只被宰杀的羊,一只被踩死的蚂蚁,死了,也就死了。
而她的另一部分皮肤,被曲桑丹增做成了小小的拨浪鼓,送给了他最喜爱的女儿卓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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