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的朝夕相伴,最后在时空裂缝中看着它碎成齑粉。那种感觉,像是看着一个老朋友在你面前死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那段画面压下去。
然后他开始挑剑。
柳沧海给了他特权——剑库里的所有剑,他随便挑,没有限制。但李青知道,不能挑最好的。最好的剑在最高层,那里的剑每一把都是通神境以上的前辈用过的遗物,剑中封存着前主人的剑意,以他现在的修为,不要说使用,连拔出来都做不到。强行拔剑会被剑意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他需要一把“安静”的剑。一把不嫌弃他修为低、愿意陪他从头开始的剑。
他在剑库里走了两个时辰,从底层走到第七层,又从第七层走回底层。看了上千把剑,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负责看守剑库的老头——一个看起来比赵老头还老、还驼背的干瘦老者——靠在门口的躺椅上,眯着眼睛看他来来回回,一句话也没说。
最后,李青停在第三层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把剑,很不起眼,剑鞘是黑色的,没有纹饰,没有镶金嵌玉,甚至没有剑穗。剑鞘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碰过了。李青蹲下来,拿起那把剑,轻轻拔出一截。
剑身是灰白色的,不是银白,不是亮白,是一种像冬天阴天时天空的那种灰白。剑身上没有花纹,没有铭文,只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纹路,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缝。
李青的手指触到那道纹路的时候,整把剑忽然发出了一声低吟。
不是声音,是震动。剑身在以极快的频率震颤,震颤传导到他的手掌,然后沿着经脉一路向上,最后在他的脑海里化成了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像是一个人在说:你终于来了。
李青愣住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前世,他和霜白剑第一次相遇时,霜白也是这样的——剑身震颤,发出一声低吟,像是两塊久别重逢的磁铁终于吸在了一起。
他把剑完全拔出来。剑身三尺一寸,比霜白短了五分,但宽了一分,所以重量差不多。他握着剑柄,将剑尖指向天空,闭上眼睛,感受剑身内部的结构。
这把剑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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