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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方把这些白条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从财务制度上说,这当然不合规。可从人情事理上说,这又是再正常不过的开销。更重要的是,这些钱,数额极小,而且每一笔都写明了用途和证明人,根本够不上“贪污挪用”的边。
天亮了。
钱方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站起身,走出了村委会。
叶凡正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钱局长,忙了一宿,辛苦了。吃碗面,暖暖身子吧。”
钱方看着叶凡那张平静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当了三十年审计,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不是他来审查别人,而是别人给他上了一课。
他接过面碗,没有吃,只是低声问了一句:“这些账……都是你做的?”
叶凡笑了笑:“我只是定了规矩。记账的,是村里的会计,也是全村的乡亲们。我们的规矩只有一条:任何一笔钱,只要花了,就必须让全村人都知道它花在了哪里。因为这钱,是大家的。”
钱方沉默了。
他端着那碗面,许久,才抬起头,由衷地说了一句:“小叶同志,我老钱,服了。”
他知道,马国邦这次,是踢到了一块钢板上。不,是一座山上。一座由几百口人齐心协力,用最朴素的信任和最严格的规矩,铸就而成的大山。
这座山,任何阴谋诡计,都休想撼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