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你押送回去救治、审问?这一来一去,又得分走他们多少精力和时间?给我争取的机会,不就更多了吗?”
阚玉衡的逻辑冰冷而精确,将同伴的最后价值榨取得干干净净,连作为吸引火力的诱饵、拖延时间的工具都算计了进去。在他眼里,王伟利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不是一个需要灭口的隐患,而是一件可以用来牵制追兵、增加自己逃脱几率的、会呼吸的道具。
“至于你到了条子手里会说什么……”阚玉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那是以后的事了。”
“大哥,你得先能撑到被审问,条子也得先能从我嘴里问出点什么。”
“眼下,保命最要紧,你说是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的青山,现在就是帮我多烧一会儿,吸引点注意力。”
他最后看了一眼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意识逐渐模糊的王伟利,脸上那伪善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踢了踢王伟利软瘫的身体,确认药效已经完全发作,对方彻底失去了意识和行动能力。
“再见了,大哥。下辈子,别这么容易相信人。”阚玉衡低声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辨明了一下方向——他没有选择继续往深山更深处跑,而是朝着山势相对平缓、林木却更加茂密、易于隐藏的另一侧山坡,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他的动作轻灵迅捷,与之前表现出的跑不动判若两人,显然,他的体力远未耗尽,所有的疲惫和喝水休息,都只是这场精心策划的背叛的前奏。
月光下,阚玉衡的身影如同鬼魅,迅速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中,只留下王伟利如同破布口袋般瘫倒在林边空地上,缓缓被寒冷的夜色和致命的药力吞噬。
而此刻,方大海带领的追兵,刚刚清理完排水渠出口,发现了足迹,已经摸到了山脚下,他们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不是一个负隅顽抗的悍匪团伙,而是一个昏迷的囚徒,和一个更加狡猾、阴险、独自遁入黑暗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