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洪荒天门时那种明知它终究会灭、却仍承认它曾真正辉煌过的无力与不甘。
它学不了疼。
更学不了舍不得。
这便是它的死结。
想到这里,我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从那之后,我镇压灭世之灯的方式,又往前了一步。
我不再只是用黑去拖慢它,用乱去坏它,用空去承它。我开始把“舍不得”本身,也炼成一种力量。
这话说来荒谬。
可到了我们这一步,本就没有什么不荒谬的。
我会在上天之前,更认真地下地。
不是为了收集什么人间材料。
也不是为了给自己找对抗灯的新手段。
而是单纯地去经历。
去买饼,哪怕并不饿。
去喝药,哪怕苦得我想掀桌。
去帮梁凡对名单,听他一边熬得两眼发青还一边嘴硬地说自己还能再扛两批。
去看姬千月刻阵,看她指尖都在发抖还非说自己没事。
去站在东街口,看孩子们追着跑,跌倒了爬起来还要哭着再抢。
去听老兵报更,听他某一夜终于咳得几乎接不上下一声。
这些事情都小。
小得若放在诸天战场上,连尘埃都算不上。
可我把它们一件件放进自己身上之后,再上去面对灯时,便不只是三个死去宇宙在我背后。
还有一个还没死、还在咬牙活着的人间,也在往我骨头里落。
于是,我背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而灭世之灯开始越来越压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