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父皇今早让人传来的那句话。
天冷了,让太子注意身子。
是啊,天冷了。
可更冷的,会不会是即将到来的消息?
十月初十,琴坊镇。
雾很大。
琴坊地处两广最南端,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终年雾气缭绕。
镇子不大,只有三四百户人家,世代以打猎、采药、种茶为生。但最近几个月,这里却忽然热闹起来。
因为银子。
最先发现银矿的是个叫陈老栓的采药人。
那天他在后山悬崖下躲雨,一脚踩空,滑进一个被枯藤掩盖的洞穴。洞里黑漆漆的,他摸到洞壁上有些发亮的石头,随手敲了一块带回家。
镇上的私塾先生认了半天,哆嗦着说出一句话:“老栓,你……你发财了。”
消息不胫而走。
半个月后,附近的乡绅、商人、甚至从广州府赶来的豪客,把小小的琴坊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红着眼睛争抢矿脉,打架、斗殴、甚至出了人命。
最后还是官府派兵弹压,才稳住局面。
如今,朝廷的旨意还没到,但镇子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镇中央的老祠堂被征用为临时官署,门口站着两个扛燧发枪的兵丁。
祠堂里,广州府通判正对着一卷舆图发愁。
“这矿太大了。”他喃喃自语,“太大了……”
舆图上,用朱笔圈出的矿脉从后山一直延伸到河谷,绵延十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