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寒意爬上秃发浑脊背。
他们不是要屠杀,至少不全是。
他们在商议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或者说,如何利用这些俘虏。
攻打黑石堡时的肉盾?
交换利益的筹码?还是……
“整顿队形。”
秃发浑低声下令,声音沙哑却坚定:“清点所有还能战斗的人,收集还能用的兵器。”
“将军,我们要突围吗?”拓跋烈问。
秃发浑望向东北角那个薄弱的缺口,又看向西北正在密议的两军主帅。
火圈之外,黑夜无边,但黑夜中可能有生路,也可能有比眼前更深的陷阱。
“等。”
他说出这个字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但不是等死,收集所有火种,把尸首上的衣物撕成布条,绑在还能用的矛杆上。”
他要制造更多的火把,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在必要时——焚尽这一切。
子夜过半,寒露渐重。
包围圈外,楚军与幽州军轮番休整,火环纹丝不动。
圈内,三千残兵在尸堆中收集最后一点可战之力。没有厮杀声,只有压抑的喘息、伤者的呻吟,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而西北方向,楚轩与苏听梅的密谈仍在继续。
偶尔有传令兵飞驰往返两军之间,带着某种即将揭晓的意图。
秃发浑抬头,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北方天际,坠向黑石堡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离家时,女儿将一枚狼牙挂在他颈间:“它会带阿爹回家。”
他握住那枚狼牙,上面沾满了血。
回家之路,或许就在今夜终结。
但即便终结,他也要在终结之前,看清这局棋的最后一步。
楚轩与苏听梅,这两个将他逼入绝境的人,究竟在谋划什么比杀戮更重要的事。
子夜僵持,生死未决。
而黎明,正在东方地平线下悄然孕育。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身影拉长在血浸的荒原上。
楚轩翻身下马,金甲在火光下映出跃动的光斑。
他随手将染血的长剑递给亲兵,大步走向苏听梅,笑声洪亮如钟:
“苏先生!妙计!真是妙计!”
苏听梅也翻身下马,微微欠身:“轩亲王过誉。”
“过誉?”
楚轩走到马前,仰头看着黑袍谋士,眼中精光闪烁:
“蓟城诈败,诱敌深入,鹰愁峡设伏,驱敌至此,再以我军为砧,先生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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