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吼着“放箭、放箭”,弓弩手们机械地拉弦、搭箭、松手。
箭矢一批一批地飞出去,又一批一批地栽倒在地上,根本够不到目标。
有个老兵把弓扔在地上,蹲在墙垛后面,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军官踢他一脚,骂了句什么,老兵没动,军官再踢一脚,老兵抬起头,满脸是血——不是砸的,是碎砖崩的。
他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
第二轮石块紧跟着来了。
这一次准头比第一轮好,因为冉冥亲自调整了射角。
石块像雨点一样砸在城墙中段,集中在南门两侧。
城砖被砸得凹陷下去,露出里面的夯土。
夯土被震得松动,一块一块往下掉。
一个躲闪不及的什长被石块擦中肩膀,半条胳膊飞了出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张开嘴喊,声音还没出来,人已经晕过去了。
鲜血从断口喷出来,溅在旁边士兵的脸上,那人愣了一瞬,然后弯腰吐了起来。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石块不要钱似的往城墙上砸。
冯木兰没有喊停,冉冥也没有停。
投石机的绞盘吱吱嘎嘎地响,士兵们喊着号子拉绳、装石、释放,再拉绳、再装石、再释放。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变成了麻木。
他们蜷缩在墙垛后面,听天由命。
有人躲在城楼的残垣断壁里,有人趴在墙根下,有人钻进了藏兵洞。
不是他们怕死,是他们根本没办法。
弓弩够不着,滚木擂石更够不着,他们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那种憋屈,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