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柳三郎尝一口就得漱口,反倒父兄吃得津津有味,偏爱那清苦滋味,与常人截然不同。
最开始是祝明月偶尔送几根过来,庖厨如何调理都难以做得美味,后来才知道,它本就“难吃”。
再过数日,苦瓜就要过季,再想尝这一口清苦滋味,只能等到来年新发。
祝明月的四野庄瓜果菜蔬样样清甜可口,唯独这一味苦瓜,是柳三郎唯一退避三舍的吃食。
秦本柔同样受不来那味,一盘凉拌苦瓜实在俭省,不足以抵消他们娘几个出来大吃大喝的“愧疚感”。
她垂眸思忖片刻,心底有了定数,“给他们带一份酿苦瓜回去。”
这边厢雅间里,妇孺幼子闲话家常,斟酌吃食。
楼下大堂另一侧,柳氏两兄弟的心思,全然不在口舌滋味之上,眼底藏着的,是家族前路,时局大势。
河东柳氏家底丰厚,春风得意楼的菜色虽精致适口,于他们而言,终究只是寻常市井风味,算不得稀世珍馐。
二人立在人来人往的大堂之中,目光久久落满墙琳琅题诗之上,默默查验这大半年来,长安城中的文风走向、人心取舍。
柳星渊凝视墙面,微微摇头,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去年年底的诸多题诗,都被抹去了。”
无需柳星渊多言,柳琬心中已了然。
彼时朝野动荡,派系混战,长安城人心惶惶,本该风清月朗、题诗抒怀的诗壁之上,一度布满污言秽语、唾骂诅咒,狼藉不堪。
世事沉浮,公道自在人心。
南衙诸卫了结了吴融、吴巡性命,陈锋率兵屠了两座王府,别说长安宗室噤若寒蝉,就连偏安一隅的扬州小朝廷,亦是不置一词。
等到白家入主长安,更是把这事儿翻过篇去。
柳琬目光淡淡扫过墙面各处醒目诗文,“民间对白家并无多少抵触怨愤之心。”
柳星渊轻笑一声,“十一郎,你也不想想,春风得意楼是何背景?”
姜永嘉但凡敢将白家反对者的诗文在墙壁上多留一刻钟,大掌柜是不想做了吗?
舆论可以被管控、被引导、被挑选。
春风得意楼的诗壁上,非但找不到半句非议白家的笔墨,连时下热议的女官新制,亦多有艳羡称颂之言,一派开明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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