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完了,陈守业的世界,随着那台织机的消失,彻底崩塌了。
就在这时,工坊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不是往日的市井叫卖,而是一种混杂着兴奋、议论和某种狂热的声浪。
“听说了吗?朝廷的告示!贴到镇口了!”
“啥告示?又要加税了?”
“加个屁!是天大的好事!博...博什么洲来着?”
“博安洲!我的老天爷!听说比咱们整个大魏还大!遍地是没人要的肥地!”
“真的假的?无主之地?朝廷让咱们去占?”
“那还有假!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着呢!叫什么‘特许状’!自己备船备人,去圈地!占了就是你的!十年不用交皇粮!”
“我的亲娘咧...还有这种好事?那地能种粮食不?”
“废话!告示上说沃野万里!还有金矿!银矿!”
“快去看看!晚了船票都要抢光了!”
“同去同去!”
脚步声、议论声、兴奋的叫嚷声如同潮水般涌过陈守业工坊外的巷子,陈水生被外面的喧闹吸引,忍不住跑到门边张望,陈守业依旧瘫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积满灰尘的房梁,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博安洲?无主之地?圈地?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他现在只关心明天妻子的药钱在哪里,下一顿的米在哪里。
水生却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震惊和希冀的光芒:“爹!爹!你听到了吗?博安洲!朝廷让咱们去拓荒!无主的地,占了就是咱家的!十年免税!”
陈守业木然地转过头,看着儿子激动得发红的脸。那“十年免税”、“占了就是你的”几个字,像几颗火星,微弱地溅落在他早已冰冷死寂的心湖上,一丝涟漪,极其缓慢地荡开。
“胡...胡说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干涩,“万里重洋,那是玩命的地方,咱家...哪还有钱?”
“爹!我们有三十五两银子!”水生急切地蹲下来,抓住父亲冰冷的手,那手心里还攥着被汗水浸湿的银票,“告示上说了,最便宜的‘丙等特许状’,只要五两银子!剩下的钱,够我们买路上的干粮!够我们买种子农具!爹!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活路啊!留在这里,守着这空屋子,娘...娘的病,我们...我们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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