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枢密院行辕黑色檐角,那股血气终究被更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颓然垂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枢密院行辕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巨大的北疆舆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朱砂标记的烽燧告急点如同毒疮般蔓延,尤其镇北关一带,刺目的红圈层层叠叠,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透骨的阴冷。
枢密院主使卢何,须发皆白,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独自伫立在冰冷的石窗边,窗外,定北府新修的屋宇轮廓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延伸,更远处,是残垣断壁,他浑浊的目光越过这些景象,投向北方那片广袤而动荡的土地,那里曾是大辽的牧场,如今是大魏的北平行省,却依旧暗流汹涌。
“大人,”一名身着魏军制式皮袄、却明显带着契丹人深刻轮廓的年轻书记官,捧着一卷墨迹未干的文书,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沉重,“这是刚汇总的...第三批应征民夫名册,还有...各府县上报的粮秣摊派数目,缺口,很大。”
卢何没有回头,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这叹息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本就佝偻的脊背似乎又弯下去几分,枯瘦的手指抓紧了窗棂,指关节泛出青白,风烛残年的身躯里,那份呕心沥血、试图弥合裂痕、编织安稳的执念,在帝国钢铁战车再次隆隆启动的巨轮前,脆弱得如同蛛网,他仿佛看到自己数月来殚精竭虑、安抚流民、梳理户籍、重建驿站的心血,正被那自南而来的、名为“平叛”的飓风轻易撕碎、吹散。窗外,铅云低垂,压得人心口发闷,几片残雪被风卷起,打着旋,落向依旧焦黑的土地。
“知道了,”卢何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按...既定章程办吧,缺口...再催,严令各州县主官,务必如期如数征缴,倘若误了军机...”他顿了顿,后面的话终究没有出口,但那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铁枷,沉沉地压在了书记官的心头。
“是。”书记官喉结滚动了一下,躬身应命,捧着那卷仿佛重若千钧的名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沉重的木门,枢密院大堂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的爆裂声和老人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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