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头像是被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沉沉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凝滞的寒意,那是一种混杂着深切愧疚、沉重无奈,以及对命运弄人巨大悲悯的复杂情绪,沉甸甸地淤积在胸腔里,让他罕见地生出了一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错觉。
“雪下大了,”萧平的声音穿透风雪,打破了小院凝固的死寂,“王爷不进来坐坐么?”
“知道我要来?”
“王爷的行踪没想瞒着锦衣卫,所以从王爷越过邯郸开始,下官就在等着这一刻了。”
“这样啊,”顾怀抬步走到石桌旁,拂去对面石凳上厚厚的积雪,露出冰凉坚硬的石面,撩袍坐下“那么估计你也猜到我为什么会来见你。”
石凳上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沉睡的冰雕被注入了一丝生气,萧平缓缓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极其精准地“转”过头,那张俊朗却过分苍白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惶恐,甚至没有寻常臣子骤然面见藩王时应有的、条件反射般的敬畏,只有一种深潭般的、近乎死水的平静。
然而在那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下,顾怀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涟--那是被强行从无边孤寂中唤醒的、属于“萧平”这个人的专注与了然。
“多少能猜到一点。”他说。
顾怀点了点头,他也不在乎这个动作萧平不能看见,并没有就此开启那个残酷的话题,只是目光落在桌上那卷摊开的厚重簿册,借着雪光,隐约可见其上密密麻麻、墨色深浅不一的蝇头小楷。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一卷旧档,定远元年春,江南西路转运司盐税贪墨案始末,当时牵连官吏、盐商、漕帮共计一百七十三人,三法司会审定谳,诏狱签押,斩立决者二十九,流徙琼崖、遇赦不赦者四十四,”萧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发生在遥远异国的、与己无关的轶闻,指尖却精准地停在簿册某页,在三个被朱砂笔圈出、墨色略显不同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指腹下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其中三人,罪证存疑,量刑过重,系时任南镇抚使急于结案邀功,罗织构陷,屈打成招。卷宗存疑处共一十七条,当年下官曾想过翻案,但已经来不及了,最终也只能将其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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