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着劣质檀香的烟气和新鲜木头刨花的味道,侍女无声地奉上茶,低眉顺眼,王五搓着手,坐立不安,眼神像被磁石吸住般频频瞟向厅后,赵吉安静坐着,好奇地打量着这迥异于皇宫的江湖厅堂,魏老三抱臂立于顾怀身后,眼神扫过厅内每一寸角落,每一个阴影。
而顾怀也掀起袍裾,转身坐下。
安静等待。
......
海岛深处,那间悬于峭壁、视野最为开阔的木石主屋内,却弥漫着一股与窗外喧嚣生机截然相反的、近乎凝滞的死寂。
王霸没在总堂正厅,她甚至没在任何一个能管事的地方,她把自己反锁在这间属于“大当家”、“岛主”的屋子里,背脊死死抵着冰凉厚重的木门,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她翘首期盼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人,而是催命的无常。
屋里没点灯,只有从高窗透进来的、被海雾滤得灰蒙蒙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也映照着她此刻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的脸,她身上没穿那身和她现在身份相当、用料考究却束缚得她浑身难受的锦缎男装,也没挽什么发髻,只是胡乱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葛布短褂,头发用根粗糙的木簪草草一绾,几缕碎发被冷汗黏在鬓角--这模样,依稀还是当年仓山黑风寨里那个落魄的大当家,却又被一种深重的疲惫和恐惧彻底掏空了内里。
“他来了...”王霸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他真的来了...王五那蠢货...到了钱塘才给我来封信...真的还是把他弄来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目光死死钉在屋子中央那片被微弱天光照亮的空地上,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那片空地上,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个熟悉得让她心尖发疼的身影,就那么突兀又理所当然地浮现出来。
依旧是那身缀着补丁、洗得发白的儒衫,依旧是那副带着点玩世不恭、嘴角总噙着点欠揍笑意的模样,书生随意地盘腿坐在地上,仿佛这间岛上最好的屋子,和当年仓山那漏风的茅草棚没什么区别。
“你有段时间没想起我了,”书生抬起眼皮,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怎么怕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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