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时候...有点累,闹事的?有!怎么没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前两天还有俩新来的,在赌档里出千,被剁了手指头扔海里喂鱼了!”
说到剁手指头,语气里的狠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带着一股子山贼头子处理家事的干脆劲儿,与她身上的锦缎袍子,相当不搭。
“至于官府...”她撇了撇嘴,那点强装的温婉彻底消失无踪,露出了熟悉的、带着点不屑和狡黠的本色,“江南那边,徐总督是你的人,睁只眼闭只眼,两浙沿海的卫所,孝敬给足了,也懒得管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再说了,咱们现在...又不打劫!正儿八经做生意!押镖、送货、修船、买卖货物,还帮着他们清剿过几股不长眼的小海匪呢!他们凭什么找麻烦?”
她越说越顺溜,身体也不知不觉放松了些,微微前倾,手肘撑在了膝盖上,那副“老娘有理”的架势又回来了几分。
顾怀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这才是他印象里的王霸。
“那就好。”他淡淡应了一句,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碗底与桌面轻轻一磕,那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这声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王霸好不容易找回的那点气势上,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汇报”,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张了张嘴,还想找点别的说--说说新发现的一处淡水泉眼?说说最近南洋航线上的风浪?说说...说说什么都行,只要能把这该死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填满!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琐碎,此刻都像被海风吹散了的沙子,抓不住一粒。
她下意识地绞紧了宽大的袖口,那滑腻的锦缎触感让她更加烦躁,目光慌乱地扫过厅堂--王五那张糙脸上写满了“大当家你倒是说点有用的啊”的焦急;魏老三依旧沉默得像块礁石;那个坐在顾怀旁边、穿着贵气的少年,正好奇地打量着她,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却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示众的怪物。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息都像是酷刑,王霸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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