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彷佛才能让西夏的皇室仍有血脉存留于世,才能让复国变得有些许意义。
可她原来都知道,一直都知道,知道夏则为什么会带她回来,因为她和魏国那位坐断北境的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知道她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西夏的亡国公主,只是看着温和地教她读书写字,治政识人的夏则,心软地没有揭穿这个事实。
直到现在,时候到了,她就那么简单地、平静地说,她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
她给出了结论:“我只是一个被顾怀从路边捡回去的小丫头,他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带我躲雨,给我讲那些别人听不懂的故事,他给我起了名字,叫莫莫,他来接我了,所以从今以后,你不用再叫我陛下了。”
“不用再叫陛下了?”夏则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击垮的疲惫,他耗尽一生心力,赌上一切,甚至不惜将无辜者拖入漩涡才实现的“复国大业”,在她口中,竟比不上那个叫顾怀的男人随意给她起的一个名字,比不上那些钻林子、躲雨的狼狈经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迸发出近乎失控的情绪,那不再是属于宰相的沉稳,而是属于一个信念崩塌者的绝望挣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李继璃?那你坐在这里做什么?!穿着这身衣服做什么?!看着那些党项遗民对着你跪拜、把你当成他们最后的希望时,你在想什么?!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跟我回来?!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御花园里回荡,带着种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的质问,惊飞了远处枯树上几只昏鸦,扑棱棱地飞向更灰暗的天空,风似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着旋儿。
面对夏则失控的质问,莫莫并没有被吓到,她只是微微缩了缩脖子,像是被风吹得有点冷,然后,她慢慢地将攥在手里的宽大袖口拢得更紧了些,仿佛想从那冰冷的丝绸里汲取一点暖意,她的眼神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像一汪深潭,映着夏则的面容,却不起波澜。
“因为,”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你带我走的时候,没有绑着我,”她顿了顿,似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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