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紧些,太师府,礼部,还有……那些平日里与李崇义过从甚密的清流言官。”
“朕要看看,这场由北疆捷报和一场婚宴文辩引出的风波,究竟能在朕的朝堂上,搅动起多大的浪花。”
“是,陛下。”
影躬身应命,没有丝毫犹豫,身影随即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
他悄无声息地淡去,重新隐没在养心殿那片永恒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又只剩下赵真一人。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北疆舆图,手指在“居庸关”上轻轻一点.
眼中光芒闪烁,既有对爱将成长的欣慰,也有对朝堂博弈的冷静审视,更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深沉自信。
秋日的阳光在殿内缓缓移动,将他的身影拉长,显得愈发威严而孤高。
这场围绕镇北侯吴承安而起的明暗交锋,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高坐九重的帝王,已然是那最清醒的布局者与观棋人。
秋日已深,居庸关外。
凛冽的北风毫无阻隔地掠过苍茫的原野与起伏的丘陵,发出呜呜的呼啸。
风卷起枯黄的草屑与沙尘,拍打在居庸关那巍峨如山、历经无数烽火洗礼的古老城墙之上,发出砂砾摩擦般的声响。
天空是那种边塞特有的、高远而略显阴郁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可能压下,酝酿着一场寒雨或初雪。
关内外的树木早已凋零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如铁划般刺向天空,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关城之内,气氛却与这萧瑟的秋景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绷紧的、蓄势待发的凝重。
士卒们往来巡弋的步伐比平日更加急促有力,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在街巷间回荡。
搬运擂石滚木、检查弓弩箭矢、加固城门绞盘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炊烟在特定的时间方才小心升起,且很快被风吹散,显然是在进行严格的灯火与烟火管制。
每一个垛口后,都有目光锐利的哨兵,警惕地注视着关外那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辽阔地域。
中军节堂内,炭火在巨大的铜盆中静静燃烧,驱散着北地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
主将马肃并未披甲,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暗色常服,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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