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偎在他怀里,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是云汐语。
那时的他们,以为十年就是一生。
陆远捏着照片,久久无言。
他抬起头,看到顾寒霜已将玩累的儿子抱在怀里,正低头温柔地亲吻着孩子的额头。
落日余晖为她们母子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
那是他此生,最珍视的画卷。
他笑了笑,将那张承载了他整个青春爱与恨的照片,随手,投进了身旁的篝火。
火焰舔舐,照片卷曲,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地中海的晚风里。
再见了,我的青春。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青城山,上清宫。
悠远的暮鼓声中,一个青衣僧人将一封同样泛黄的信,交到了了尘手中。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和十年之约的邮戳,她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颤。
拆开,还是那张照片。
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张曾让她魂牵梦绕、也让她痛彻心扉的脸。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滚落,砸在照片上,洇开了一片水渍。
她以为早已心如死灰,此刻方知,那个人,早已是刻在骨血里的疤。
终究,是放不下。
良久,她缓缓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她将那张被泪浸湿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入僧袍内,紧靠着胸口。
随后转身,面对大殿里慈悲的佛。
她缓缓跪下,双手合十。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悠长的佛号,消散在袅袅的香火中。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最终,与那青灯古佛,融为一体。
从此,青灯古佛,再无云汐语,只有了尘。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