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蓄某种更有力的东西。
办公室里的空气陡然变得沉重。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缓慢而坚定地敲击在寂静的房间里，“要在所有人都说‘是’的时候，有勇气说‘不’！”
他的手指在桌面文件上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要在信息被层层过滤后，还能把最真实的情况——哪怕它像根刺——摆到我面前！”
“说‘不’”、“真实的情况”、“像根刺”——这几个词如同淬火的铁钉，带着灼人的温度，狠狠钉进了李炎的耳膜，也钉进了他沉静的心湖深处。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核心的要求彻底击碎了。
惊讶——那是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愕然，瞬间在他眼中放大。
他从未想过，一个镇党委书记，会对一个初次被单独召见的普通科员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要求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离经叛道的意味。
困惑——紧随其后。
为什么是他？
一个财政所里埋头于数字、几乎不参与任何“圈子”的科员？
一个在别人眼中，或许因为过于“耿直”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人？
这与他所理解的秘书岗位，与他所认知的官场规则，都相去甚远。
慎重——最后，所有的惊愕和困惑，都被一种沉甸甸的、如临深渊般的慎重所覆盖。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白。
他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方向，这个要求，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他有些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