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本工作证朝护士亮了亮：“直接上来吧，后面监护设备都架好了。”
抬担架的四个人步子很稳，前两个人抬着林维泉的头部和肩膀，后两个人抬着腰腿。
但就在他们把担架往车厢里送的时候，林维泉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在担架平面上蹭了一下，像是想转头看什么。
向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他的侧脸，那张脸在阳光底下显出蜡黄的底色，太阳穴处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有只虫子在里面拱。
他没能看见江昭阳的脸，因为江昭阳站在台阶最高一层，逆着光，整个人只剩一个深色的剪影。
但林维泉还是看见了那个剪影的肩膀轮廓，宽而沉，像一堵不打算让开的墙。
他的脑袋于是彻底耷拉下去，后颈的皮肉堆出几道褶子，再没有抬起来。
越野车启动的时候排气管喷了一小股白烟，然后平稳地滑向住院部通道的出口。
人送走了。
江昭阳转过身，朝着向靖走过去，脸上一贯的严肃松下来，带着由衷的诚意：“小向医生，这次真要感谢你。”
“这个案子早就想查，就是卡在林维泉这里，他装死，纪委同志一点办法都没有，今天要是没有你，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向靖笑了笑，“没什么，为反腐大业做贡献，荣幸之至。”
江昭阳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更佩服了，伸出手。
向靖伸出手，江昭阳与她的手紧紧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