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看着儿子超乎年龄的冷静通透,心里又酸又疼,依旧满心自责:“都怪妈……要是妈不擅自报名,你根本不用去受这份罪。”
“不怪你。”顾斯年轻轻安抚,“既已成局,便是最好的安排……
知道下乡的事情已成定局、再无转圜余地,顾父心中重重一叹,也只能强迫自己往好处宽慰。
他看着从容淡定的儿子,压下满心酸涩与担忧,低声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好在你和佩茹去的是同一个红旗大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到了乡下,好歹能有个照应,相互扶持,不至于孤身一人太难熬。”
在顾父顾母眼里,这是眼下绝境里唯一的慰藉。
纵然世事凉薄、家门蒙难,至少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情分深厚,同在一处下乡,总能彼此照看、相互兜底。
可话音刚落,顾斯年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漠疏离,没有半分波澜:“爸,不必了。”
“我和她之间,从前没什么,往后更不会有任何牵扯,无需照应,也不必往来。”
一句清冷的话,直接斩断了所有过往情分。
顾父顾母双双一怔,脸上仅剩的一丝暖意瞬间褪去,神色骤然变得难看。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方才许佩茹顶着所有人的避嫌风险上门探望,他们还满心感动,觉得这姑娘知恩图报、重情重义,哪怕顾家落难,也念着多年情分。
可如今听儿子这番绝情的话,哪里是什么寻常探望。
分明是许佩茹方才外出之时,彻底和顾斯年划清了界限,绝情断了所有往来。
树倒猢狲散,世态炎凉,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不是不懂。
人情本就是趋利避害、冷暖自知,旁人避着顾家、远离顾家,他们都能理解。
可唯独许佩茹,让他们心底彻彻底底发冷。
这些年,若不是顾家时时接济、处处怜惜,顾母常年给她送衣送粮、疼她护她,顾斯年事事包容、处处兜底,在苛刻自私的许家,缺衣少食的许佩茹,根本未必能安然长大,更养不出那般白净娇柔、体面精致的模样。
顾家待她,恩重如山,堪比半个亲人。
可顾家一朝落难,不过短短半日光景,她便能毫不犹豫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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