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纵身跃入黑暗的湖水……
可是,为什么要死呢?他还如此年轻,生活才刚刚开始。春天来了,漫山青翠,遍野黄花,万物生机勃勃,凭什么唯独他要寻死?自己为何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是傻了吗?
他闭上眼,用力划着船,不自觉地哼唱起来: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抹去满脸泪水,睁开眼时,发现小船又回到了原处。是的,不过是在原地打转。他面对的,依然是冷酷无情的现实。
起风了,水波涌动,涛声与林涛响成一片。武惠良奋力挥动双臂,既是在与风浪搏斗,又像是在与命运抗争……直到晚上十一点,他才将船泊回岸边,沿着土路摸索着走下古塔山,回到清冷的黄原街头。
夜晚的街道行人稀疏,地上的灯火与天上的星月交织成一个迷离的世界。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不知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此刻,他和丽丽都在硬着头皮走各自的路,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推开家门,一股烟酒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丽丽也没有睡,披散着头发独坐在小桌旁抽烟——这是她最近才染上的习惯。桌上还摆着一瓶烈性西凤酒。
对他的归来,她毫无反应,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武惠良默然坐下,只觉满心凄楚。几天前,这个家还充满温馨和谐,此刻却像廉价旅馆般凌乱不堪。
乱的不是房间,是人心。
他默默地抽完一支烟,又接上一支。
丽丽站起身,从厨房取来一个酒杯放在他面前,斟得满满当当。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也干了自己那杯。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烟雾在灯光下缭绕,酒气在房间里弥漫。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此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当武惠良再次睁开眼,墙上的石英钟已指向九点。他破天荒地迟到了。
深吸一口气,他推门而出,骑上自行车赶往团地委。无论内心如何万念俱灰,一旦踏入工作环境,他仍不由自主地像往日般投入忙碌。
第一个走进办公室的是少儿部部长田润叶,如今的田润叶已是位干练的干部,朴素衣着衬着微烫的短发,身形较往日丰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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