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必须睡觉,必须养足精神,应对八点钟那通电话。
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调整呼吸,数着绵羊。可叶晨那张平静的脸,他说话时低沉平稳的语调,他列举语言时那副“这很正常”的样子……总是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最终,顾秋妍在一种混合着对任务的焦虑、对自身价值的怀疑、以及对那个强大搭档复杂难言的憋闷情绪中,迷迷糊糊地捱到了窗外天色泛起灰白。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而那个带给她前所未有挫败感的男人,此刻或许正清醒地守在某个角落,如同最警觉的哨兵,守护着这座危机四伏的“家”,也守护着她这个内心正经历着惊涛骇浪的“搭档”。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顾秋妍知道,属于她的考验,不仅仅是外部的刀光剑影,还有内心这场与骄傲和脆弱的艰难战争。
她必须尽快找到在新的定位和新的强者面前,如何自处、如何发挥价值的平衡点……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星期二。哈尔滨的天空如同被一块巨大的、肮脏的铅灰色抹布覆盖着,低沉得仿佛要压到教堂的尖顶。干冷的北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街道,卷起地面残存的雪沫和尘土,打在行人的脸上生疼。
伪满哈尔滨警察厅的大礼堂内,却是一番“热气腾腾”的景象。乌压压坐满了穿着各式警服、表情或麻木或谄媚的警察,从厅长、科长到最底层的巡警,只要是在编的,几乎都被召集到场。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陈旧制服和人体散发出的浑浊气息,还有那种大型集会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滞闷感。
主席台上,警察厅刘厅长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别着几枚闪亮的、伪满颁发的勋章,正对着麦克风,声音洪亮却透着几分空洞地念着稿子。
无非是强调“鈤满亲善”、“治安强化”、“肃清反满抗鈤分子”之类的陈词滥调,间或夹杂着对过去一年“工作成绩”的浮夸总结和对未来“再创佳绩”的苍白期许。
台下的听众们,有的强打精神目视前方,有的偷偷打着哈欠,有的眼神飘忽想着自己的心事。这种大会,对他们而言,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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