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都咳出来了。但它没有把面条吐出来,而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它吃完了,然后把碗里的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影刃没有吃面。它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弓横在膝盖上,看着碗里的面,看了很久,然后端起碗,走到林夭夭面前,把碗递给她。
“你吃。”影刃说。
林夭夭看着那碗面,又看着影刃。
“你不饿?”
影刃沉默了一息。
“我不需要吃东西。”
林夭夭接过碗,没有吃。她端着碗,看着碗里那些粗细不匀的面条,看着面汤上漂浮着的面粉浮沫,看着那一片已经完全展开的、像一朵花一样沉在碗底的海带。她把碗放在身边的石头上,站起来,走到锅边,又盛了一碗。然后把两碗面并排放在石头上,一碗对着影刃,一碗对着自己。
“你不需要吃东西,”林夭夭重新坐下来,“但这不代表你不能和我一起吃。”
影刃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然后它端起碗,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它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它没有味觉。暗影生物没有味觉。但它把那碗面吃完了,一根面条都没剩,连汤都喝完了。
林夭夭看着它空了的碗,嘴角弯了一下。
“什么味道?”她问。
影刃放下碗。
“咸的。”
林夭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知道影刃没有味觉,但她没有揭穿。因为她知道,影刃说的“咸的”不是味道,是感觉。是有人专门为它盛了一碗面、放在它面前、等着它一起吃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是咸的。不是眼泪的咸,是汗水的咸,是劳作的咸,是活着的人在付出之后、收到回报之前、咽下的那口饭里的咸。
月隐端着碗,站在那棵歪树苗旁边。它没有在吃面,它在看树。看那根被木桩顶住、被麻绳勒紧、被它的暗影能量垫了一下的树干。麻绳和树皮之间的那层暗影能量缓冲层还在,很薄,很淡,几乎要消散了。但它还在。
月隐伸出右手,用指尖在那层缓冲层上轻轻点了一下。能量缓冲层在它的触碰下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恢复了那种若有若无的、介于存在和消失之间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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