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渗出的青绿色液体染在他掌纹里,沿着生命线的走向从手腕往虎口蔓延。他没有说话。他把休眠芽贴在胸口——贴在自己衣襟上那颗歪歪扭扭的扣子旁边。然后他跪在骨根丛边,继续用手刨,骨锯刮硬壳的声音比刚才更快,更急,像一个犁了一辈子地的人终于又摸到了犁。
中午,裂隙上方的阳光直射到底部。浮土和硬壳被清理了大半,骨树的主根完整地暴露在晨光中——主根比溪的腰还粗,表面不是光滑的,是沟壑纵横的,每一条沟壑都是三千年生长留下的年轮痕迹。年轮不是圆形的,是不规则的螺旋状,因为树在地底生长时没有太阳指引方向,只能跟着地下水脉和地磁场走,水往哪流就往哪长。主根从裂隙底部一直延伸到心脏腔室下方,穿过腔室底部的骨板,和腔室里的血液涡旋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循环系统。心脏腔室不是树的心脏——树不需要心脏。心脏腔室是骨兵们的血液被抽上来之后和树的汁液混合的地方。树用自己的汁液稀释骨兵的血液,减缓凝固速度,让血液能流得更远。它在帮骨兵。三千年来它一直以为自己在帮骨兵——把他们的血液和树的汁液混在一起,让他们的身体保持流动状态,不被银灰色的膜彻底固化。它不知道膜就是从它根系里渗出去的铁磁性颗粒被大齿轮磁场排列后形成的。它是无辜的同谋。
“心脏腔室不能动,”眠蹲在主根旁边,用爪子轻轻敲了敲腔室底部的骨板,“树根和腔室长在一起了。硬分开的话,腔室里的血液会倒灌进树根,树会中毒。血里的铁磁性颗粒还没完全沉淀。要把腔室里的液体先放掉,让腔室空出来,再把根从腔室底部剥离。”
溪爬上心脏腔室所在的骨板,探头往腔室内部看。腔室里的涡旋已经停了一天一夜,液体分成了三层:最上层是透明的活水,中间层是淡灰色的稀释血液,最下层是沉淀的铁磁性颗粒。颗粒在腔室底部铺了厚厚一层,像一个银灰色的泥潭。它看到泥潭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银灰色的冷光,是青绿色的暖光,和水潭底兰花草发芽时的光一模一样的颜色。是一颗种子。一颗卡在腔室底部骨板缝隙里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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