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没踩过活草的人,第一次踩到活草,脚底会麻,麻过之后是酸,酸从脚底往上升,升到胸口,堵在那里,要哭出来才能通。
溪走到他身边,把他拉起来。“走吧,前面还有更软的。”
他们在晨光完全铺满大地之前走进了灰烬林地。第一个看到他们的是芥。芥蹲在溪边洗野菜,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把菜叶一片一片按进水里,右手捞起来甩两下水珠,放在旁边的竹篮里。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溪,看到了持,看到了一群穿着破烂灰袍的人扛着一棵巨大的、深褐色的骨树根,从晨雾里走出来。骨树主根上沾满了活土的碎屑和正在生长的根毛,在晨光中像一根刚从大地深处拔出来的巨大胡萝卜。它把手里那把野菜往篮子里一扔,站起来对着营地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不是字,就是一个音,很高很尖,像一只鸟在叫同伴回来。岑从荒地边直起腰,肩上还扛着锄头,看了片刻,然后他把锄头往泥里一插,大步往溪边走。他左腿短右腿长,走快了身体一高一低,但他没有减速,走到溪面前,一把把溪抱住。抱得很用力,溪衣襟上的扣子硌在他胸口,硌出了好几个印子。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溪身后那棵巨大的骨树根,又看了看溪少了石扣的衣襟,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锄头从泥里拔出来,走到骨树主根最粗的那段下面,和骨兵们一起扛。
沈仲元从枯树下站起来,膝盖上那堆淡黄色的木屑簌簌落了一地。他把手里削了一半的第二十六颗扣子放在石头上,小刀合上,插进口袋。他走到骨树主根前,伸出那只虎口缠着渗血布条的手,按在主根表面——树皮是温的,不是地热,是树液在流,是活的血。他把手掌贴在树皮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这棵树,我认识。”他绕着主根走了一圈,用手指点着主根上那些被石子硌过的凹痕、被水流冲出的纹理、被另一棵树的根系挤压留下的弧度。“灰烬林地边界上那棵枯树,是它的父本。三千年前那场清零,把地表以上的树干全烧了,根也被扯断了。我们都以为它死了。它没死,在地底深处压了三千年,被骨粉和铁锈裹着,一直在找往上长的路。”
他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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