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都带起全身的剧痛。但他没有停。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
门是开着的。
门外是那条通往主通道的长廊。灯光比房间里亮一些,但依旧惨白。走廊上空无一人——TT的“免打扰模式”还在生效。
他走出去。
沿着走廊,一步一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可能五分钟,可能半小时。时间在剧痛中变得模糊,只剩下“左脚、右脚、左脚、右脚”的机械重复。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走廊尽头,瑞玛丽站在那里。
她依旧闭着眼睛,六翼收拢在身后,洁白得刺眼。在她脚边,蹲着那两只黑山羊——幽绿的眼睛,横向的瞳孔,安静地看着他。
伊利亚斯停下脚步。
距离她大概十米。
他想说什么。
想喊她“妈妈”。想告诉她他受伤了。想问她能不能抱抱他。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瑞玛丽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伊利亚斯以为她不会理他了。
然后,瑞玛丽开口了。
“过来。”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伊利亚斯抬起头,看着她。
瑞玛丽依旧闭着眼,但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
他迈开脚步,走向她。
一步一步。
十米的距离,像走了一辈子。
终于,他站在她面前。
瑞玛丽微微低头,“看”向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个焦黑的断口。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
那只手冰凉的、柔软的,轻轻覆在他头顶。
像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实验台上,她第一次触碰他那样。
她的声音很轻:“疼吗?”
伊利亚斯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疼”,想说“没事”,想说“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眼泪流了下来。
无声的,滚烫的。
瑞玛丽的手没有离开。她只是那样按着他的头顶,像在确认他还活着,像在确认他还是那个被她从实验台上抱起来的孩子。
“你该去医务室。”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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