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味道。
可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喝汤的时候把头低得更低了一点,眼睛盯着碗里,再没抬起来过。
月见也没说。
说什么呢?解释?解释今晚发生了什么?解释自己什么都没做?还是解释自己差点做了什么?
算了。
他继续吃饭。
女儿吃完了,放下碗说妈妈我可以看电视吗。妻子点点头。女儿就跑到沙发上去了,电视机的声音调大了一点,开始放动画片。
儿子还在慢慢扒饭,一粒一粒地数着吃。妻子看了他一眼:“快点吃。”
“不想吃了。”
“才吃了几口?”
“饱了。”
“你今天喝了多少饮料?”
儿子没说话。
妻子放下筷子:“我问你,今天喝了多少饮料?”
儿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就……一瓶可乐。放学的时候同学请的。”
“还有呢?”
“没了。”
“冰箱里那瓶呢?”
“没喝。”
“那怎么不见了?”
“不是我喝的。”
“不是你是谁!?”
儿子抬起头,看到妈妈生气的表情,又低下去了。
妻子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儿子也不说话,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米被戳到桌子上,又戳回碗里。
月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他想起十年前刚结婚的时候,他们说要当开明的父母,不打不骂,和孩子做朋友。那时候他们以为当父母很简单,只要爱孩子就够了。
现在儿子九岁,女儿七岁,他们每天都在和孩子斗智斗勇。什么时候能喝可乐,能喝多少,藏起来喝没喝,有没有撒谎,要不要拆穿,拆穿了怎么罚——这些问题比销售报表复杂多了,复杂到他根本不想去想。
“行了,”他听见自己说“一瓶可乐而已。”
妻子转过头看他。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月见看见了那一眼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某种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表情,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收回目光,端起碗,进了厨房。
儿子偷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放下碗跑了。
餐桌上就剩他一个人。三菜一汤,吃了一半,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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