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还连着肩部,骨头已经完全断了。
断口处的骨头茬子白森森的,戳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月见看着那截白森森的骨头,那上面还挂着一些鲜红的、正在往下滴的肉末,像从菜市场肉铺的挂钩上取下来的一块还带着血丝的排骨。
大概两秒钟过后,疼痛才真正涌上来。像有人把一把烧红的铁棍直接插进他的神经中枢、然后拧了几圈的疼。
月见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嘶哑的、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疼。
好疼。
疼到他想死。
月见趴在地上,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喷血,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那道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身体淌到地上,在他身下积成一摊暗红色的、还在扩大的水洼。
他的脸贴着脏污的水泥地,能闻到血腥味、铁锈味、灰尘味、还有自己身上那件新制服被汗水和血液浸透之后散发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
他想转过头去看杨易航,但脖子动不了,不知道是摔伤了还是吓的。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出去了,视野里只有一团一团模糊的光影和颜色。厂房的天花板是灰色的,月光是白的,他自己的血是黑的,在那一片灰白黑的世界里,他好像看到一道金色的光,亮了一下,又灭了,又亮了一下,又灭了。
杨易航。
他还活着。他还在打。
月见闭上眼睛。
瞬间,黑暗将他吞没。
在黑暗中,他听到了声音。
他听到了妻子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菜刀落在案板上,有节奏的、稳定的、让人安心的咚咚咚咚。他听到了女儿的笑声,那笑声很小,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他一直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听、把它压在记忆最底层、用一层又一层的麻木和遗忘覆盖起来的声音。
那是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
那天晚上儿子躲进了衣柜后面,狭窄的夹层只能容他蜷缩着躺下。然后他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窒息。
一个九岁的男孩,在黑暗、闷热、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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