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看着那些蓝色的、不会说话的、永远高高在上的东西。
不知是谁的尖叫声划破了死寂。有人趴在地上找掩护，有人对着对讲机吼叫，有人蹲在月见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颈动脉。
“有枪手！！”
“快叫救护车！”
“别动他！保持体位！”
陈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伸出去，握着那个东西。
但月见用不上它了。
陈科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月见。弹孔在太阳穴上，还在往外渗血和脑浆的混合物。瞳孔已经完全散了。
死了。不需要他动手了。
陈科盯着那具尸体，手慢慢收回来。
警察过来把他拉开，让他赶紧躲起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救护车到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跑过来，动作很快，很专业。他们检查了月见的瞳孔，检查了伤口，检查了心跳和呼吸。
“伤者瞳孔散大，无呼吸，无脉搏——”
“记录时间——”
就在这时，陈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退后。
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说。退后。
他鬼使神差之下退了两步。那两步很稳，和他做过的每一个动作一样精确。
然后他看到了。
月见的手指动了一下。
陈科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是阳光太刺眼，是昨晚没睡好产生的幻觉。他眨了一下眼，再看。
月见的手指又动了一下。不是那种肌肉痉挛的、无意识的抽动，是有力的、像握住了什么东西的那种动。五根手指缓缓收拢，攥成一个拳头。然后他的手臂开始动，贴着地面的那只左臂，肘关节弯曲，手掌撑着地面。然后他的肩膀开始动，然后是腰，然后是腿。
月见站起来了。
从地上站起来了。太阳穴上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流过眉梢那道疤，流过鼻梁，流过嘴角，滴在地上。但他站起来了。站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陈科。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