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被开水烫过的虫,额头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疼到叫不出来——疼痛像一把钝刀子开始往全身蔓延。他的双腿在抽搐,血渗了出来,后背瞬间湿透了,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水泥地上。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嘣响。
厂房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惨叫声炸开了。不是连续的惨叫,是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的闷哼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那人终于缓过了那口气,但缓过来之后的疼痛比刚才更猛烈。
独步天下等那人缓了大概两分钟,然后蹲下来,抓着那人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那人的脸已经变成了蜡黄色,嘴唇发白,眼皮在不停地跳。他在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但那个笑容早就碎得捡不起来了。
“谁派你来的?”独步天下又问了一遍。
“你……你他妈的……”那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的想知道?”
“说吧。”独步天下说,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
“你妈。”
厂房里安静了。
独步天下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左手抓住那人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按,右手握着匕首,从耳朵里捅了进去。
这一刀不快,但力道极其精准。
匕首刺穿了耳道,捅穿了软骨,最后在颅骨底部停住了。没有捅穿脑浆,是沿着颅腔和脊椎之间的缝隙刺进去的。鲜血从耳道里涌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流,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近乎发黑。
那人没有当场死亡。
匕首捅进去之后,他在呼吸——每一口气都带着血,从鼻孔里喷出来,带着气泡。因为匕首堵住了耳道的一侧,又切断了某些连接气管的神经,他的呼吸节奏完全乱了。每一口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开始咳,越咳越堵,血从嘴巴里涌出来,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青紫。
他窒息了。
但这个过程不是瞬间的。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他清醒地体验了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让自己更接近死亡。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散开又收缩,收缩又散开。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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