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额头抵住弟弟的额头:“小蒙,这已经够了。”
索蒙闭上眼睛。额头上传来姐姐的温度,微凉,但很真实。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索蒙没有出门。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照顾姐姐的起居。他学会了做饭——一开始很难吃,后来慢慢能入口了,再后来,他做的菜连索菲都说好吃。他学会了换药、按摩、推轮椅……
他把《精卫》的项目退了。凤老板打电话来骂,经纪人也打电话来劝,说这个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索蒙听着,然后挂断电话,把卡拔了,换了新的号码。
他不再看电影,不再看剧本,不再想任何和电影有关的事情。他把那些年收集的碟片、剧本、分镜图、获奖证书,全部装进纸箱,封好,塞进储物间的最深处。储物间的门关上,锁好,钥匙扔进抽屉。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锁住。
但深夜的时候,他还是会做梦。梦到那条走廊,那扇门,那两双在黑暗中泛着红光的眼睛,那个男人。
然后他醒来,发现自己在哭。
索菲的腿,最终没能恢复。医生说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目前的医疗水平无法治愈。
索蒙问国外的医院呢?最新的技术呢?干细胞治疗呢?
医生摇了摇头,说希望渺茫。
索菲反而比他平静。她坐在轮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索蒙笑了笑,说:“没关系,我要把轮椅改装成粉红色的。”
三个月后,索蒙给索菲请了护工。
他说要出去一趟,可能几天,可能更久。索菲问去哪,他说去处理一些事。
索菲没有再问。她看着弟弟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热情和想象力的眼睛,如今变得冰冷、坚硬,像是被冻住的湖面。
“去吧。”她说“早点回来。”
索蒙去了驱妖师协会。
他站在那栋建筑前,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精卫。
精卫填海。一填就是一万年。
他忽然理解了。不是因为固执,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海在那里。伤害在那里。罪恶在那里。只要它们还在,就会有人受伤,就会有人像姐姐一样,在某个夜晚被拖进黑暗的巷子,失去双腿,失去笑容,失去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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