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府门前,车马如龙,全都是来给平原郡王送贺礼的。
仆从们抱着一抬抬贺仪鱼贯而入,李宅的门房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京兆府特意加派了一队差役在巷口维持秩序,否则车马拥堵只怕连坊门都进出不得。
李吉甫站在正厅廊下,看着院中堆得小山似的贺礼,忍不住揉了揉额角,转头对正在核对礼单的薛氏道:“这么多东西他们也不能全都带到润州去,这哪是给平原郡王送礼?”
薛氏头也不抬地回道:“就算他们是冲二郎和五娘来的,那也得好好接着。儿子儿媳孙子都得了封赏,总不能叫人说咱们得了便宜还卖乖。”
正说着,门房快步进来禀报:“阿郎,东宫来人传话,说太子殿下午后要亲自登门贺喜,还要见见沅郡君。”
按礼数,太子贵为储君,宗室添丁之喜无需亲自登门道贺,派个体面的舍人送上贺仪就行。
“知道了。”李吉甫道,“去栖云居送个信,让二郎君和郡主准备着。”
仆人应声退下,薛氏愁道:“他们夫妻回京这么久了,还没去拜见过东宫,的确有些不合适。如今太子亲来,可别是来兴师问罪的。”
李吉甫却面不改色,“外藩臣子与东宫储君保持距离是对的。”
太子李恒的车驾比预定时辰晚了约半柱香。车停稳后,先是两名内侍跳下来铺了脚踏,又有一人打起帘子,李恒才不紧不慢地探出身来。
他穿了身杏黄色团龙纹的锦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下车后,他整了整衣袖,目光扫过迎候的众人,在李德裕与刘绰身上略停了一瞬,然后对李吉甫和薛氏微微颔首,礼节周全。
“孤今日冒昧登门,叨扰了。”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李恒摆手笑道:“不必多礼,今日孤是来道贺的,这位就算沅郡君吧?孤见过你,平身,平身。”
他扶起阿沅,十分亲和地道:“听闻皇侄封了平原郡王,孤心中甚慰。皇兄虽英年早逝,幸而血脉得存,也算是对父皇与孤的慰藉了。怎不将皇侄一起带回来?”
阿沅强笑道:“孩子还小,受不得长途颠簸。”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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