骜不驯的锦帆贼,此刻如同折翼猛禽,褪去往日嚣张狂傲,只剩满身狼狈与颓然。
人群最前方,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孑然独立。
甘宁褪去昨夜血战的破损战甲,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腰间悬挂两枚银亮铃铛,长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凌乱垂落额前。他脊背挺直如枪,单手负背,指尖无意识摩挲虎口处厚厚的老茧,硬朗侧脸线条冷硬凌厉,下颌紧绷,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
此刻的锦帆贼首,没有了往日横行江上的狂放肆意,眼底满是沉郁迷茫,黝黑瞳孔倒映着滔滔江水,心绪纷乱、百感交集。
昨夜一战,他输得彻彻底底。
不光输在地形预判、兵力调度,更输在了眼界格局、人心算计之上。那名年纪轻轻的白衣少年,心思缜密到可怕,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利用滩涂地势死死克制水匪优势,弓弩埋伏、心理施压、拉扯消耗,每一步都精准拿捏他的弱点。
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姜耀最后留手的那一击。
明明有能力一剑斩落他的头颅,却偏偏收招留命,语气平淡地许下三日考虑期限,不威逼、不胁迫,胜负分明、坦荡磊落。
这份胸襟气度,这份隐忍克制,彻底击溃了甘宁骨子里的傲慢自负。
“头领。”
一名断臂亲兵强忍伤痛,艰难爬到甘宁身侧,声音沙哑虚弱,“弟兄们死伤过半,伤者无数,粮草仅余三日份额。如今水路被封、退路断绝,襄阳官府严防死守,我们已然走投无路。”
这名亲兵跟随甘宁多年,出生入死、不离不弃,是锦帆贼为数不多的核心老人。往日里桀骜凶悍、杀伐果断,此刻左臂断折、血染衣衫,脸色苍白如纸,语气里满是绝望。
甘宁沉默不语,目光死死盯着奔腾江水,指尖用力攥紧,指节泛白。
他生性狂放不羁、粗暴好杀,早年闯荡江上,劫富商、掠货船,行事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出身巴郡寒门,无家世依仗、无贵人提携,乱世之中只能落草为寇,凭借一身蛮力、悍勇血性,硬生生在长江杀出赫赫威名。
他向来不屑世家虚伪礼法,鄙夷权贵勾心斗角,做人做事全凭本心,重情重义、善待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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