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罚他这几日不准吃饭,只配清理马厩。
饥饿让他的胃腑如被一只铁手死死攥住,绞痛难当,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不敢停。
那日惊鸿一瞥,那个高坐白马、光芒万丈的“周亦安”,已化作一根淬毒的骨刺,深深扎进他的心底。
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被那幅画面凌迟。
他清理马粪时,眼前晃过的,是周亦安那身一尘不染的月白锦袍。
他夜里偷偷啃食硬成石块的冷馒头时,舌尖泛起的,却是周亦舒曾为他亲手所做精致糕点的甜香。
他蜷缩在冰冷刺骨的草堆里,听着老鼠在耳边“悉悉索索”地爬过时,四肢百骸怀念的,是周家那温暖舒适的锦被。
悔恨与怨毒,化作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听说了吗?今日会试放榜!”
“赌坊那边都快挤破头了,全押今科的会元是那个江南来的小三元!”
几个路过马厩的小厮,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周亦安啊……那可真是文曲星下凡!听说他的文章,主考官们传阅时,都是拍案叫绝!”
“是啊,此等人物,将来是要入阁拜相的!”
“周亦安”三个字,仿佛三柄烧红的铁锥,狠狠钉进沈从文的后心。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地。
半边身子,都栽进了那堆湿滑黏腻的肮脏草料里。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能平步青云,受万人敬仰!
凭什么他沈从文,曾经的天之骄子,却要在这肮脏恶臭的泥潭里,像条狗一样挣扎求生!
他不服!
他不甘心!
……
贡院门前,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
“来了!来了!放榜的官差来了!”
人群猛然骚动,所有人都拼命伸长了脖子,望向那面巨大的杏黄色皇榜。
两名官差在万众瞩目下,将长长的榜单缓缓展开,从上至下,一点点贴在墙上。
人群死寂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钉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第一百二十名,孙德才……”
一个识字的书生从榜末开始,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上念,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发颤。
人群随着他的声音,一点点向上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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