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殿内檀香袅袅,年轻的帝王坐于案后,手中把玩的,正是那块非金非玉的“乾”字腰牌。
礼部尚书躬身而立,双手捧着一份考卷,呈了上去。
“陛下,此乃今科会试,会元周亦安的策论原卷,请陛下御览。”
皇帝放下腰牌,接过考卷,展开。
他的目光,没有先看内容,而是径直落在了卷首那三个字上。
周亦安。
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那个在京郊流民中,以工代赈、条理分明,甚至敢反过来“借”用他权势的少年。
那双眼睛,清醒得可怕。
皇帝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开始阅读。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的诧异,再到凝重。
最后,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震撼。
这篇文章,写的不是空泛的道德文章。
它从“开海禁”的利弊,一路推演到“市舶司”的设立,再到“关税”的厘定,甚至连远洋水师的建制和海图的绘制,都给出了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方案。
这哪里是一份考卷?
这分明是一份足以让大乾国库十年内翻两番的强国方略!
许久,皇帝才放下考卷。
他闭上眼,修长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叩击,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是一片沉甸甸的帝王之思。
他拿起御笔,蘸饱了朱砂,没有在考卷上批注,而是在一旁的奏章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此子,有宰辅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