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发火,没有数落,甚至没有抬高过声调。
从头到尾就是在报数字。
但数字比任何辱骂都狠。
每一笔,精确到了钱。
“过去的事,不追究了。”
跪着的人里有几个肩膀同时松了一下。
“但从今往后,周家的事,我说了算。”
她停了一下。
最后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各位要是闲不住,码头船行常年缺人,靠自己的力气吃饭,不丢人。”
没有人吭声。
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想抬头看她的表情,但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又赶紧低了下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
没有怒气的人最可怕,因为你猜不出她的底线在哪里。
周管家在台阶上补了最后一刀。
“诸位也都听说了……沈家,就是前车之鉴。”
这五个字落地的时候,前排有两个人直接趴下去了,脊梁骨像被人抽走了一样软。
周亦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进门。
朱漆大门在她身后合上,门闩落下的声音干脆利落。
跪在外面的人又等了好一会儿。
日头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影子从短变长。
确定门不会再开了,他们才互相搀着站起来。
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
也没有一个人回头看那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