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堂兄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管家合上账簿。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门前格外清脆。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扫过跪着的所有人。
“我家公子说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过去的事,可以不追究。”
几个人的肩膀同时松了一下。
“但从今往后,周家由他一人做主。族里但凡有手有脚的,都去码头船行寻个正经差事做,靠自己的力气吃饭。”
管家顿了顿。
最后一句话,他一字一字地说,像是在念一道判词。
“若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
“沈家,就是下场。”
这五个字落地的时候,跪着的人里有两个直接软了腰,趴在了地上。
没有人敢吭声。
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漆大门重新关上,门闩落下的声音沉闷而干脆。
跪着的人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门不会再开了,才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散了。
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回头看那扇门。
……
半个月后。
院试开考。
这是童生试的最后一关。过了这一关,就是秀才。见官不跪,免除徭役,正式踏入士大夫阶层的门槛。
贡院门前的气氛和府试那天截然不同。
府试时,还有人在背后嘀咕“周家靠银子开路”、“商户子弟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现在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
连中两元,策论被知府亲批“宰辅之才”,反手之间让诬告者身败名裂……这样的人,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周亦舒的马车停在贡院前街时,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有人吆喝,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两边退了退。
她从车上下来,月白锦袍,墨发束起,腰间那块羊脂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白。
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
提步往贡院里走。
身后,几个年轻书生压低了声音。
“就是他。周亦安。”
“我听说知府大人把他府试的策论原卷要走了,说是要送到京城给人看。”
“这次院试要是再拿案首……那就是小三元。咱们大乾开国以来,江南六十年没出过小三元了。”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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