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溅上了桌腿和钱老板的鞋面。
钱老板低头看了一眼鞋上的黑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剥……”沈母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剥了儒衫?”
门槛上,沈父手里的旱烟杆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碎瓷片旁边。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从门槛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全完了。”
剥儒衫,革功名。
对一个读书人来说,这三个字比砍头还重。砍头只疼一下,革功名是把你这辈子读过的书、考过的试、熬过的夜,全部打成齑粉,踩进泥里。
从今往后,沈从文不是秀才,不是书生,不是任何有功名的人。
他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