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过后。
院门外再度响起脚步声,远航亲自带领三名来客走入偏院之中。
领头女子身形修长,看上去年纪三十有余,面容清瘦。
颧骨微微偏高,肤色较之东境本土之人更深一些。
常年经受海风侵蚀,烈日灼晒,留下难以褪去的痕迹。
她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长袍,腰间捆一条老旧皮绳。
皮绳之上悬挂一枚拇指大小的暗蓝色琉璃灯饰。
身后两名随从皆是男子,一老一少。老者背负一只扁平旧木箱子。
少年腰间捆着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器物。
女子踏入院内,目光先是扫过石桌上搁置的铜灯。
继而落在沈无名掌心包扎的白布之上,最后定格于他腰间铜铃。
她微微欠身,行下一套和东境礼仪全然不同的古老鞠躬礼。
双手交叠置于胸前,低头之际,后颈露出一道浅淡银蓝色竖纹。
纹路位置和渊回额间印记并不相同,本源色泽却同出一脉。
“西泽采灯使,姓池,单名棠。”女子挺直身躯,嗓音清冽沉静。
“奉西泽灯阁之命,远赴东境求见九海灯主。冒昧到访,实属迫不得已。”
沈无名抬手示意她落座于石桌旁,自己在对面位置坐下。
杨昭君移步至门边,背靠廊柱静立,手掌轻按剑柄,沉默不语。
秦岳、闻仲分立院门左右,远航退至院墙之外值守警戒。
池棠落座之后,没有立刻开口诉说来意。
她先解下腰间暗蓝色琉璃灯饰,推送到沈无名面前的石桌上。
沈无名垂眸仔细端详,灯饰通体暗沉幽蓝。
内部封存一缕微弱银蓝光丝,光芒暗淡近乎熄灭。
只在灯饰中心,留存一粒米粒大小灰白色残点。
“西泽海眼,自九日前便开始向外渗水。”池棠终于缓缓开口。
平静语调之下,暗藏难以压抑的焦灼暗流。
“渗出的水体呈银灰色,水中混杂碎壳形态的古老皮层。”
“西泽灯阁采灯使潜入探查,海眼屏障本身并未破损。”
“可屏障下方连通的旧道,已经生出深长裂隙。裂隙源头在东侧。”
“沿着旧道一路延展,直通东境海眼所在方位。”
沈无名收回望向琉璃灯饰的视线,看向对面的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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