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个县今年收成不好,赋税没有收齐,考核的人可能会觉得知县办事不力,可也许是因为今年遭了旱。儿臣在想,有没有办法在考核的时候把那些客观的原因也考虑进去。"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这件事朕让林相去改进。考核的时候不能只看数字,还要看那地方今年有没有遭灾、有没有特别的难处。不然旱涝无常的地方,年年都评不上,反而把能干的官给贬了。"
秦恒听了,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三月初,恩科又开了。
今年的恩科跟去年一样,还是实策取士,还是不限出身。可跟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考题里多了几道关于实务的题目——一道是问运河淤积该怎么治理,一道是问西北军中的粮饷制度有什么弊端该怎么改,一道是问地方上的荒政该怎么做才能不让百姓逃荒。
这三道题都是秦夜出的,出题的时候他特意把秦恒叫来,问了他几个问题。秦恒说的那些见闻和思考,有一部分被他化进了题目里。
开考的那天秦夜没有去贡院门口看,他在乾清宫里批折子,心里却不太平静。那些坐在考场里的读书人,会不会有人能答出让他眼前一亮的答案?会不会有人像去年的陈明道、徐文远、刘大年一样,从一张卷子里露出锋芒来?
他不知道。可他期待着。
三天之后卷子收上来了。这一次秦夜没有自己先看,他先让秦恒看了一遍,让他把觉得好的挑出来。
秦恒花了三天时间,从几百份卷子里挑出了五十多份,然后父子俩一起坐在乾清宫里,一份一份地翻。
翻到第二十多份的时候,秦夜的手停了下来。那是一份关于运河治理的策论,答得极其扎实。
写卷子的人不但把运河淤积的原因分析得透彻,还附了一张自己画的运河段示意图,标注了哪里该疏、哪里该筑、哪里该拓宽,连大致的用料和工期都估算出来了。
那些数据跟工部的老工匠们这两年报上来的估算几乎一致,可这份卷子是一个考生写的,他从未踏进过工部的门。
秦夜看了看卷子末尾的名字——赵元朗,湖广人,二十三岁。
"这份卷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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